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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进行建国后最大规模城市基层民主试验

日期:2006-7-25 8:51:57  作者: 来源:http://news.qq.com 点击数:


 

2006年07月25日00:24   21世纪经济报道

本报记者 左志坚上海报道  7月22日,性格沉稳但稚气未脱的王育才准时来到办公室上班,开始着手处理社区里的一起噪音纠纷事件。

这是这位现年24岁、上海迄今最年轻的居委会主任履新的第六天。这个年龄,似乎很难获得这个职位。但今年举行的上海居委会直接选举给了他机会。

像他一样获得机会的人还会有很多。2006年是上海市居(村)委会换届选举之年,全上海共有4767个居(村)委会举行换届选举(其中居委会3194个),全市居委会直选比例将不低于40%。

在拥有1300多万户籍人口的大上海,即便按照40%的最低比例计算,这也意味着将有数百万人可以通过投票,选择自己信赖的居委会干部。

建国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城市基层民主试验,正在黄浦江边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。

 

“直选主任”王育才

出生于上海的王育才,高中毕业后当了两年兵,2002年12月退伍去了南京 政治学院学习行政管理,要到今年9月份才算正式毕业。

一年前,王调到上海黄浦区的老西门街道工作,开始了他的社区生涯。今年6月,他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——黄浦区老西门街道学宫居委,担任居委会副书记。

从这里出发又回到这里,如果不是这次居委会直选,他缺乏变化的生活或许还要继续。

但有一天,王提出要竞选居委会主任。

面对这个“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”的参选者,居委会选举委员会负责人丁秋瑛也犹豫过。在和王育才深入沟通后,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。

王育才说自己“压力很大”,“毕竟,我才24岁”。

但他跟着干部下去走访、慰问老人,并帮居民解决了一些问题后,“他们记住我了”。

7月中旬那个周末,是一个选举日,王育才站到了PK台上,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演讲。面对台下看着他长大的叔叔、爷爷辈,他有些紧张。

当天,丁秋瑛决定用淘汰法选举。24岁的王和42岁的一位门卫成为最后两位候选人。选举前,前来“观战”的黄浦区民政局基政科科长朱银山不是很放心,跟王聊了十分钟之后,他“放心了许多”。

海选的结果是,王育才得票2069张,得票率超过90%,完胜。

不过,王育才的母亲,一位支持他竞选的下岗工人,还是把他当小孩看。“他妈妈跟我说,要是小王不听话,就让我打他。”丁秋瑛笑着说。

 

规模空前的直选

上海市民政局基政处介绍说,早在今年4月14日,市领导们就专门听取了这次居(村)委会换届情况工作汇报。

5天后的4月19日,上海市委、市政府又就此召开动员部署大会。市里提出的要求是,全市居委会直选比例不低于40%。

到了区里、街道,直选率进一步加码。“至少50%”成为很多街道的目标。在上海的心脏地带——人民广场街道,其居委会直选比例更是达到100%。

三年前,上一次居委会换届选举时,市里提出的直选率目标是至少20%,被确定为直选的居委会要满足三个条件:一是居委会与群众联系要比较密切;二是社区环境、卫生、基建条件较好;三是党组织在该区域的群众工作开展比较好。

最终,那次换届选举的直选率达到了31.4%,个别如卢湾区更是超过了90%。

因此,许多人认为,和上次一样,今年的直选比例有可能比预计的40%高出一截。

 

“挨家挨户去敲门”

这场涉及数百万市民的基层民主实践,需要一场规模空前的组织与动员。

4月19日的动员会后,区一级政府马上行动起来。黄浦区“连夜制定了”换届选举工作的初步方案,敲定了“换届选举工作领导小组”的名单。组长和副组长分别是区委副书记和副区长。

而有些区,如虹口,选举组长由区委书记亲自担任。

街道里也成立了“换届选举工作指导小组”,居委会成立了“居民区选举委员会”,“由党的书记担任居民区选举委员会主任”。比如王育才所在居委会,选举委员会主任就由居委会书记丁秋瑛担任。

街道将负责实施具体的选举过程。第一步便是培训,然后是密集的宣传、动员。

民政局基层政权和社区建设处编辑的《上海市居民委员会选举工作手册》下发至各街道,里面光是“教育选民的标语口号”,就提供了12条。

其他宣传工具包括黑板报、告民书、宣传折页、有线电视、网络。一位街道选举办的负责人告诉记者,他们要求该区域7个直选的居委会“发动居民小组,挨家挨户敲门去”。

接下来的选民登记和投票,有些街道提出了两个90%的目标,即:选民登记率95%以上,选民参选率达90%。

值得关注的是,程序意识、民主意识是上海这次选举尤为强调的——他们并不仅仅追求直选率这个数字。

朱银山在黄浦区民政局开会时,听到局长强调,对于直选的选举结果,“组织要满意,群众也要满意;如果组织不满意,但群众满意,那要尊重群众的意见”。

在前一阵的紧张筹备之后,7月和8月,上海居委会正迎来选举的高潮。

 

城市基层民主的价值

据说,闸北区的一位老太太,在周末投票日那天特意翻箱倒柜,找出了已经发皱的旗袍,并为自己化了妆,然后来到指定地点地投下了她的一票。

看到这一幕的一位“选举观察员”有些感动:“这说明他们这些老人,确实是把居委会选举看成是一个非常庄严的事情。这跟他们丰富的阅历有关,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
早在5月份,上海市民政局和复旦大学专门成立了一个学术调研组,希望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和分析这次选举,他们因此被称作“选举观察员”。

学术调研小组的联络人之一、复旦大学的讲师刘春荣说,由于改革的递进特征,中国基层民主的发展具有一定的时空差异。

1980年代初农村实行联产承包制后,农民从集体身份转为个体身份,个体的出现对民主参与来说很重要。而在城市仍然实行计划经济的背景下,失业人口少,社会边缘群体少,居民的工作、生活大多跟单位有关,都是“单位人”,通过单位体制就可以实现管理。

1990年代以后,市场经济改革逐渐把人从单位释放到社会,人与社区形成了新的利益关系,包括下岗工人的归属地也是社区,居委会与居民的生活、经济利益的关系逐渐发展。城市基层政治秩序的再造也被提上议事日程。

朱银山对此有直接的感受。“现在新建的小区,居民往往就不希望外面的人进来,他们会要求自己选居委会主任。他们有这种意识,用民主自治方法来管理自己的小区。”

中国居委会主任有“小巷总理”之称。作为城市最基层的组织,城市居委会管的往往是些“鸡毛蒜皮”,职能主要包括:居民公共福利、政府政策宣传、集中民意等。它与农村的村委会不同的地方在于,居委会没有土地分配权,没有经济利益,基本是纯粹的服务组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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