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曹昌/长沙、郴州报道 9月5日,“秋老虎”天气没能阻挡住人们对于郴州“三玩市长”雷渊利的关注。上午9点,长沙市中院对雷渊利一审判决之前,宽敞的审判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。大家感兴趣的,似乎不仅是对雷渊利的量刑。
此前的5月,郴州市委书记李大伦被湖南省纪委召至长沙接受调查,随后即被免除党内一切职务;8月,该市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樊甲生亦被“双规”;李、樊的相继“落马”,又牵出了158名党政干部和民营企业法人。
雷渊利曾在受审时感慨,“在郴州要数贪官,我算小的,只能排在第12位。”如今看来是一语成谶。
“三玩市长”被判死缓
下了京珠高速,一脚踏进湖南的“南大门”——郴州市,随处可见“粤A”“粤B”牌照的车辆在城市里穿行。与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同行的一位官员说,这几年,郴州发力打造“粤港澳后花园”、“粤港澳产业梯度转移的‘二传手’”,“他们算是找准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据此,人们很难将这个颇具经济活力的城市与这次郴州官员“前腐后继”的大塌陷结合起来。
2003年12月,郴州市发生了一起案件,郴州市政府副秘书长肖鹏金在郴州某宾馆内遇害,而由这一桩离奇的杀人案却牵出了轰动全国的“住房公积金案”。
来自湖南省公安机关的消息显示,肖鹏金被害当天,时任郴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主任的李树彪也住在该宾馆,肖曾去过李的房间,因而李树彪被专案组列为嫌疑调查对象。当专案组调查人员找李树彪核实情况时,李如惊弓之鸟,将自己挪用1.2亿元公积金豪赌事件和盘托出,并牵出了其“顶头上司”原郴州市副市长雷渊利。
雷渊利在郴州“名气”很大。一是他在郴州能指名道姓的情妇就有9人;二是早在他任永兴县书记的时候搞了个“人民大会堂项目”,该项目效仿北京的人民大会堂,除一大礼堂外,还为全县20余个乡镇各单设一间会议厅,工程款则由各乡镇承担。
“人民大会堂”项目为雷带来了政绩,2002年,雷调至郴州任副市长,主管城建、消防、公安。直到2005年4月,雷渊利被“双规”。
东窗事发后,雷在一封“忏悔书”中说,“人家背后议论我是‘玩权、玩钱、玩女人’的‘三玩’干部,我认为名副其实。”
9月5日,雷渊利因用利用职务之便,在承揽工程、解决政策优惠等方面贪污及受贿700多万元以及挪用公款2650万元被长沙市中院一审判处死缓。
2005年雷曾在一次受审时感慨,“在郴州要数贪官,我算小的,只能排在第12位。”
继李树彪之后,会否是雷渊利牵出的李大伦和樊甲生?雷所称的其他贪官又是哪些?但记者从长沙市中院一审审结的情况看,并无发现蛛丝马迹。
此前,外界盛传“李大伦案”的浮出,与有人举报、高层领导亲自批示要严查“卖官”真相。9月6日,《中国经济周刊》从湖南省检察院一位官员处获悉,“雷案与李案有一定的关联性。”
“难得清醒”的市委书记
就在雷渊利被“双规”的消息见诸《郴州日报》当天,李大伦在该报副刊发表了一篇文章,名为《难得清醒》,似是有意撇清与雷的关系。
但李大伦到底也没躲得过。2006年5月23日,湖南郴州五连冠酒店。全国散文期刊主编及散文作家来郴采风座谈会在此召开,身为湖南省作协成员的“官作家”李大伦亲自与会并致词。
据当时与会的人士回忆,期间,李大伦接了一个电话后,与在场的宣传部长樊甲生耳语了几句后,旋即匆忙离场。10天后,在郴州市委召开的全市领导干部会议上,李大伦被免去郴州市委书记、常委、委员职务,接替他职位的为原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厅长葛洪元。
一份形成于7月4日,李大伦案移交检方之前,由湖南省纪委、省检察院联合完成的《关于李大伦案初步调查报告》称:据李大伦及其妻子陈立华交代,两人共收受贿赂1325万元;另有党政干部以拜节、贺寿、出国、儿子留学等名义所送的600多万元,未计入贿赂总额当中,李大伦家庭“来历不明”的存款高达3200万元,目前已冻结其中的3155万元。
在《中国经济周刊》的调查中,湖南大部分官员表达了对李的痛惜,认为其“有能力,但权力到了手上,就忘乎所以”,熟悉李的人则认为他“过于耍手腕”。
时常自诩为“农家子弟”的李大伦曾有过一番远大抱负,并深受领导信任。1994年8月,李尚在湖南临澧县任县委书记,1995年4月,便骤升至湘西自治州州委书记,“从正处到正厅只用了8个月时间。”
李在郴州主政的7年间,全市GDP增幅年年高于湖南省平均增幅,去年人均GDP突破1100美元,地方财政收入连续6年居湖南省第2位;实际利用外资连续5年居湖南省第2位。
官员“前腐后继”的郴州为何在经济上取得了如此成就?当地人认为是“独特的资源起了支撑作用”。
郴州素有“中国有色金属之乡”、“湖南能源基地”之称,现已探明各种矿产资源有110多种,有色金属储量600多万吨,其中钨、铋、钼、微晶石墨储量居全国第一位,铅、锌储量分别居全国第3、第4位;矿产资源潜在价值2651亿元以上,人均5.8万元,比全省平均水平高4万元。
“开采力度不断加大,价格不断上涨,矿产品生产及加工企业越来越多,拉动经济的能力快于其他市州也就不足为怪了。”郴州部分官员如此回答《中国经济周刊》。
宣传部长的“三不准”
刚经历 “碧利斯”的灾害,7月下旬,来不及重建家园的郴州人民又遭受“格美”带来的暴雨袭击。两次热带风暴,造成数百人死亡、数亿元经济损失。没过多久,来不及喘息的郴州再次传出官场“风暴”。
8月9日,郴州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樊甲生接到湖南省委开会通知,匆匆赶至长沙,下车后即被专案组控制。同时被带走的还有郴州市国土局党组书记、副局长杨秀善。
目前,侦查樊案犯罪事实的为该市某区检察院。据该案一名副检察长透露,樊甲生向省纪委供述的涉案金额超过1000万元。
“樊是坐直升飞机登上市委宣传部长的‘宝座’的。”在原郴州市政府大院,一位“看着这个伢子长大”的退休老干部向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说。
现年52岁的樊甲生出生在资兴市兴宁镇光明村, “人比较能干,集体出工总走在前面,在大队的组织能力也很强。”早些年担任过民兵营长,后经过党校培训调任郴州地委办公室工作,1986年任安仁县委副书记。
在这位老同志的眼中,樊过于“包装”自己。“头发疏得溜光,还注油;走路像在戏台上,迈慢方步;在老百姓面前开口说话,像在台上作报告。”
由于樊“活动能力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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